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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悉尼歌剧院到百年岩石区:建筑传奇、华人往事与故友重逢

2026

奇构凌波举世惊, 岩街酒市话曾经。 华人旧迹犹堪访, 卅载同窗笑语盈。 注解: 悉尼歌剧院以独特的建筑设计闻名世界,其设计师乌松后来获得了被誉为“建筑界诺贝尔奖”的普利兹克建筑奖。岩石区的周末集市、葡萄酒活动和护士巷,藏着悉尼两百多年的历史,也留下了早期华人的足迹。最令人高兴的,是晚上与几十年未见的初高中同学在悉尼重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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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行目的地:悉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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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悉尼歌剧院到百年岩石区:建筑传奇、华人往事与故友重逢

离开凯恩斯的热带雨林,我们终于来到了悉尼。先说一点机场交通的经验。悉尼机场到市中心有火车、Uber、出租车和提前预约的接送专车。火车最快,不堵车,但如果两个人带着大箱子,出站后即使只需要走五到十分钟,也未必方便。Uber 可以直达酒店,但机场繁忙时段要等很久。最好提前预约接送专车省心不少。

我们入住的 Fullerton Hotel 很有特色。它并不是一座普通的现代五星级酒店,而是与悉尼历史悠久的邮政总局(General Post Office)建筑连在一起。这座邮政总局建于19世纪,曾经是悉尼最重要的公共建筑之一。

如今酒店保留了原有建筑的砂岩外墙、拱形窗户和古典建筑细节,同时在内部增加了现代化设施。尤其是酒店的中庭餐饮区,四周是高大的历史建筑立面,上方覆盖着玻璃屋顶。坐在里面喝咖啡,仿佛置身于一座改建后的欧洲古典庭院。

悉尼是一座很善于把旧建筑改作新用途的城市。接下来一天,我们还会在岩石区看到更多这样的例子。

第二天:走进悉尼歌剧院

第二天早上,我们难得睡了个懒觉,九点多才下楼吃早餐。早餐是自助式的,品种丰富,餐厅环境非常优美。吃完早餐,我们前往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——悉尼歌剧院。我们提前预订了一个小时的歌剧院导览,在 Welcome Centre 集合。导游带我们参观了两个较大的演出厅和一个小厅,还讲了许多建筑设计和声学方面的故事。原本以为只是进去看看演出大厅,没想到收获还真不少。

悉尼歌剧院由丹麦建筑师约恩·乌松(Jørn Utzon)设计。1957年,年仅38岁的乌松在国际建筑设计竞赛中胜出。他的方案非常大胆,几组巨大的白色曲面从海港边拔地而起,看起来像扬起的风帆,也像张开的贝壳。不过,设计漂亮是一回事,能不能建出来是另一回事。当时的工程师面对这些复杂的曲面,发现根本无法按照普通建筑的方法施工。经过多年研究,乌松和工程团队终于找到一个巧妙的解决办法:所有屋顶曲面都可以从同一个球体的表面截取。这样一来,虽然每片屋顶大小和形状不同,却拥有相同的基本曲率,可以采用标准化的预制构件,大大降低了施工难度。我以前学过物理,听到这里倒觉得特别有意思。原来这座看似充满艺术想象力的建筑,最后竟然是靠一个几何学上的巧妙构思才真正变成现实的。屋顶表面还有上百万片瓷砖,采用不同的白色和米白色,并不是简单地刷上一层白漆。它们在阳光下既能反射光线,又不会像镜子一样刺眼。

这座建筑的施工过程也充满波折。1959年开工,原本预计几年就能完成,结果预算不断增加,工期一再延长。乌松后来与政府发生严重分歧,1966年辞去职务,离开澳大利亚,再也没有回来亲眼看到自己设计的建筑完工。直到1973年,悉尼歌剧院才正式落成。整个工程历时14年,最终花费远远超过最初预算。不过,今天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澳大利亚人会觉得这笔钱花得不值了。2007年,悉尼歌剧院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。

音乐厅里的声音,原来也需要精心设计

我们参观的音乐厅尤其令人印象深刻。从上方俯瞰,整个大厅呈现出温暖的木色,座位一层层向舞台展开,巨大的管风琴立在舞台后方。屋顶和墙壁布满规则排列的几何结构,看上去既像一排排巨大的肋骨,又有点像科幻电影里的宇宙飞船。这些结构当然不只是为了好看。音乐厅最大的难题之一,是怎样让几千名观众都听到清晰、均衡的声音。声音从乐器发出以后,不仅会直接传到观众耳中,还会被天花板、墙壁和其他表面反射。如果反射时间和方向控制不好,有些座位就可能听得不清楚,甚至产生回声。导游还介绍了不同演出厅的形状和声学处理。其中一个空间的曲线造型看起来很像嘴唇,十分特别。我们这才知道,音乐厅、歌剧院和戏剧舞台虽然都属于表演场所,但对声学和空间布局的要求其实大不相同。

参观结束,我们在歌剧院周围拍了不少照片。海港边还有几只海鸥,整整齐齐地站在栏杆上,仿佛也在欣赏这座世界著名的建筑。只是看它们那副神情,似乎对歌剧院的建筑成就并不怎么感兴趣,倒更像是在等待游客投喂。

从歌剧院到皇家植物园

离开歌剧院,我们沿着海港步道走进悉尼皇家植物园(Royal Botanic Garden)。植物园建立于1816年,是澳大利亚历史最悠久的科学植物园之一。英国殖民者1788年抵达悉尼后,曾经在这一带尝试种植粮食作物。今天,这里已经成为一座占地广阔的城市公园,拥有各种来自澳大利亚及世界其他地区的植物。植物园最吸引人的地方,是它与悉尼港融为一体。大片草坪一直延伸到海边,远处可以看到船只和城市建筑。

我们还看到一种外形很特别的鸟,棕色的头,灰色的身体,胸前布满细小的黑色斑点。这是澳大利亚常见的鬃林鸭(Australian Wood Duck),虽然叫鸭子,却经常像鹅一样在草地上低头吃草。

原本还打算继续走到著名的麦考利夫人座椅(Mrs Macquarie’s Chair)。这是一张直接在海边砂岩上凿出来的石椅,传说是19世纪初为新南威尔士总督麦考利的夫人伊丽莎白修建的。她喜欢在这里眺望海港,观看远方驶来的船只。附近也是拍摄悉尼歌剧院和海港大桥同框照片的经典位置。不过,植物园比想象中大,走了一段以后发现还有不少距离。当天太阳也挺晒,我们最后决定放弃这张石椅,在附近叫 Uber,直接前往岩石区。

The Rocks:悉尼最古老的街区

Uber 司机把我们放在 The Rocks Square 附近。一下车,就看到街道两边搭满了红色帐篷,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原来我们正好赶上了岩石区的周末市场(The Rocks Markets)。The Rocks 中文叫岩石区,位于悉尼海港大桥南端,是悉尼最古老的欧洲殖民定居区之一。1788年,英国第一舰队抵达悉尼后,许多囚犯、士兵和水手开始在这一带生活。因为这里原本有不少砂岩山坡和岩石地形,所以得名 The Rocks。

其实,岩石区的历史比想象中有意思。1788年,英国把第一批七百多名囚犯运到悉尼,在这里建立了流放犯殖民地。此前英国一直把囚犯流放到北美殖民地,但美国独立战争爆发后,这条路走不通了,于是英国把目光转向了澳大利亚。囚犯在这里修路、盖房、开垦土地,刑满后不少人也留了下来。随着殖民地的发展,越来越多的自由移民也来到澳大利亚。谁能想到,今天繁华的悉尼,最初的欧洲殖民城市建设竟然是从一群流放犯开始的?

说来也巧,我最近正在读狄更斯的《大卫·科波菲尔》。小说里那个穷困潦倒却永远乐观的米考伯先生,后来带着全家移民澳大利亚,竟然在那里发迹了。大卫童年的朋友小艾米丽,也跟着舅舅佩戈蒂先生来到澳大利亚,开始新的生活。以前读到这些情节,只觉得澳大利亚是一个遥远的地方。如今站在悉尼岩石区,看着两百多年前的老建筑,才突然觉得小说里的故事离自己近了许多。19世纪的澳大利亚,既是一些人的流放地,也是另一些人重新寻找机会的地方。恰好就在《大卫·科波菲尔》连载结束后的1851年,澳大利亚又爆发了淘金热,吸引了大批英国和中国移民。我们刚刚在博物馆看到的早期华人历史,与狄更斯笔下的故事,原来发生在同一个时代。

早年的岩石区并不是什么高档住宅区,而是港口附近的普通居民区。这里有酒馆、仓库、小商店、简陋住宅,也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水手和移民。后来随着悉尼的发展,一些老建筑曾经面临拆除,幸好经过居民和社会团体的努力,不少街道和建筑最终被保存下来。

今天走在岩石区,仍然能看到19世纪的红砖房、砂岩建筑和狭窄的小巷。街边却摆满了现代手工艺品、首饰、绘画和食品摊位。两百多年前的老街,如今成了悉尼最热闹的旅游景点之一。

在澳大利亚的老街,吃西班牙海鲜饭

周末市场里除了各种纪念品,还有不少吃的。我们正好遇到一场品酒活动,周围有葡萄酒和各种食品摊位。澳大利亚是世界著名的葡萄酒生产国。悉尼所在的新南威尔士州就有历史悠久的猎人谷(Hunter Valley)葡萄酒产区,尤其以赛美蓉(Semillon)等葡萄酒闻名。我们在市场里买了一份西班牙海鲜饭(Paella)。这种料理源自西班牙瓦伦西亚,使用宽大的平底锅烹制,米饭吸收高汤和各种食材的味道,与中国的炒饭很不一样。

岩石区探索博物馆:原来悉尼最早的唐人街就在这里

逛完市场,我们走进附近的 The Rocks Discovery Museum(岩石区探索博物馆)。博物馆不大,而且免费,但里面的历史资料很有意思。展览从当地原住民的生活讲起,一直介绍到英国殖民者抵达、港口发展以及后来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。

其中最让我感兴趣的,是关于早期华人的部分。19世纪中叶,澳大利亚发现金矿,吸引了大批来自中国的淘金者。博物馆介绍说,1840年代末澳大利亚的华人还很少,到1860年代,新南威尔士州的华人人口已经达到上万人。不过,华人并不全是矿工。有些人在淘金结束后留在悉尼,从事贸易、开店、经营旅馆、做厨师、市场园艺或者其他手艺。岩石区靠近港口,船只和货物往来频繁,因此很自然地成为早期华人商人的落脚点。随着华人移民增加,澳大利亚社会逐渐出现排华情绪,后来更发展出限制非欧洲移民的政策。1901年澳大利亚联邦成立后,所谓的“白澳政策”成为联邦移民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看到这些展品,不禁想到,中国人与澳大利亚的联系其实比我们想象的早得多。今天悉尼随处可见中文招牌和中餐馆,但早在一百多年前,就已经有中国人在这座城市经商、谋生,经历了不少艰辛。

护士巷:一条小巷背后的殖民历史

离开博物馆,我们又走到了附近的 Nurses Walk,中文可以叫作“护士巷”。这条巷子本身并不长,旁边的展板却讲述了一段很有意思的历史。1788年,英国第一舰队抵达悉尼时,随船来的不仅有士兵和囚犯,也有许多需要医疗照顾的人。殖民地建立之初,医疗条件非常简陋,最早的医院就在这一带。1790年,第二舰队抵达时,船上大量囚犯因长途航行、疾病和恶劣条件而身体虚弱,医院一度十分繁忙。展板介绍,当时有超过480名囚犯被送入医院,其中124人死亡。可见早期殖民生活远没有今天旅游宣传画里的悉尼那么美好。

当时还没有现代意义上的专业护士制度。一些表现良好的女性囚犯被安排照顾病人,承担护理工作。1979年,这条小巷被命名为 Nurses Walk,以纪念从1788年以来在悉尼第一所医院工作的女性。如果只是匆匆走过,可能会觉得这不过是一条普通的老巷子。但看过展板以后,再望着两边的建筑和脚下的道路,就会想到两百多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。

澳大利亚的 UGG,原来还有品牌之争

岩石区有不少纪念品商店,除了木瓜膏、绵羊油面霜,还有随处可见的 UGG 羊皮靴。我们看到一家店里的靴子标价150澳元,吊牌上写着 Ozwear Connection UGG,下面还有 Classic Australian 字样。

UGG 这个名字在美国很有名,很多人以为所有 UGG 靴子都是同一个品牌。其实并非如此。澳大利亚人早就用 ugg boots 来称呼一种羊皮内里、外面是绒面皮革的保暖靴子。这类靴子在澳大利亚流行了几十年,最初并不是什么奢侈品,而是实用的保暖鞋。后来,澳大利亚人 Brian Smith 把这种靴子带到美国市场推广。1995年,他创立的品牌业务被美国 Deckers 公司收购,逐渐发展成今天国际知名的 UGG 品牌。有意思的是,在澳大利亚,“ugg”长期被当作一种鞋类的通用名称使用,因此当地有不少不同的 UGG 靴子品牌。我们看到的 Ozwear Connection 就是其中之一,与美国 Deckers 旗下的 UGG 不是同一家公司。所以,在澳大利亚买 UGG,买的极有可能不是这个UGG品牌,而是一个普通的澳大利亚商品,也不一定意味着整双鞋都在澳大利亚制造。这倒有点像我们前面在凯恩斯看到的澳大利亚 Target。名字和美国熟悉的品牌很像,背后却未必是同一家公司。

坐 Light Rail 回酒店:悉尼最方便的交通方式之一

下午逛得差不多,我们决定乘坐 Light Rail 返回酒店。悉尼的 Light Rail 就是现代有轨电车,车身很长,车厢宽敞,行驶起来比较平稳。它沿着市中心的 George Street 行驶,连接 Circular Quay、购物区和城市南部的多个地方。

有意思的是,悉尼并不是最近才开始使用有轨电车。早在19世纪,悉尼就已经建立了庞大的电车网络。20世纪上半叶,电车曾经是这座城市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之一。 后来,随着汽车和公共汽车越来越普及,老式电车逐渐被淘汰。1961年,悉尼原有的主要电车系统结束运营。直到1997年,现代轻轨才重新出现在悉尼。我们这次乘坐的市中心 L2、L3 线路,则分别于2019年和2020年开通。换句话说,悉尼先是花了几十年把电车拆掉,后来又花了不少钱把它建回来。城市交通的发展,有时候还真是绕了一大圈。

对于游客来说,悉尼的公共交通非常方便。乘坐 Light Rail、火车、地铁、公共汽车和大部分渡轮,都可以直接使用信用卡,或者 Apple Pay、Google Pay,不需要特意购买交通卡。上车前在站台刷一下卡(Tap On),下车后再刷一下(Tap Off)。需要注意的是,进站和出站必须使用同一张卡、同一部手机或同一块手表。即使手机里的 Apple Pay 和实体信用卡对应同一个银行账户,系统也可能把它们当作不同的支付设备。另外,每位乘客都需要使用自己的卡或设备,不能两个人轮流刷同一张卡。

故友重逢:几十年后,悉尼再续同窗情

下午乘坐 Light Rail 回到酒店,稍微休息了一下,晚上又迎来了一件特别高兴的事:与几十年没见的老同学重逢。这位同学很有意思,既是我初中时的同桌,也是高中的同班同学。高中毕业以后,我们各奔东西,这么多年竟然一直没有再见过面。没想到这次来悉尼旅游,反倒有机会在万里之外重新聚到一起。

他很多年前就移居悉尼,如今已经在这里安家落户,两个孩子也长大了,一个正在读大学,另一个已经上高二。想想当年我们还是坐在教室里一起上课的少年,如今大家的孩子都到了当年我们自己的年纪,时间过得还真快。

晚上他带着我们在悉尼市中心又逛了一圈,随后来到唐人街吃晚饭。晚餐时,大家聊起以前上学的事情,也聊起这些年各自的生活经历。几十年没见,当然有说不完的话。虽然大家的生活环境早已不同,但一提起当年的同学和校园往事,彼此又熟悉起来。

吃完晚饭,我们还一起去了达令港(Darling Harbour)散步。这里曾经是悉尼的重要港口和工业区,后来经过大规模改造,成为集餐厅、娱乐设施、博物馆和滨水步道于一体的休闲区。夜晚的港湾灯光璀璨,水面倒映着周围的建筑,与白天的歌剧院和岩石区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
原本以为今天最大的收获,是参观了悉尼歌剧院,了解了这座建筑奇迹背后的故事。没想到,最令人难忘的却是晚上的这场重逢,特赋诗一首:

青春校园忆同窗, 万里悉尼聚一堂。 故友盛情邀共饮, 达令港畔话沧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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